丝路乡土美食——面叶子

来源:  泉州网
时间:2017-02-11
丝路美食面叶子

上小学那会儿,特别喜欢装病。尤其是到了四年级五年级,一有个头痛脑热或打几个喷嚏,得胜凯旋而回的将军般,一进家门放下书包,上炕拉开被子蒙头大睡。其实,是睡不着的,谁没个头痛脑热的,只不过是装腔作势,企图混一顿病号饭而已。母亲过来了,拉开被子,摸摸头,自言自语道,还是有点烧。说完盖好被子走了。我自始至终装出一副可怜相,长呼短吁地呻吟个不停。如果要打喷嚏了,揭开被子,很夸张地阿——嚏一声,希望一墙之隔的母亲能听到。

那时,生活逐渐好转了,家里还有一点点白面。招待客人请阿訇之外,谁有个头痛脑热的,母亲会毫不吝惜地挖半碗,擀一小片面,做一顿面叶子。

所以,那时我是很热衷于小病大养,喜欢装病的。

母亲离开上房进了一墙之隔的厨房,先是听到挖面时铁马勺碰到缸边的声音,接着听到揉面的声音,风匣啪沓啪沓的拉动声••••••一顿好饭终于有着落了,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我,头一蒙,居然很放松地睡着了。

醒来时,被子被揭开掀到了一边,我头冒热汗地呆坐着。母亲将炕桌端到了炕上,随即端来一大碗面片子,一碗红艳艳油汪汪蒜味浓烈的汤汁。拉过我,递上筷子,一只手按着我的脑门,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。自言自语地说,烧得不轻,我娃趁热吃,吃了还不退烧了,咱们去大夫那儿打一针。

她哪里知道,被子捂得严严的,是人都会捂出汗来的。

我使劲揉了揉眼睛,拿过筷子,一阵风卷残云。

大老碗里清清的面汤里横七竖八地窝着薄如蝉翼的面片,面片不是揪的,是擀的,但和平常擀的又不一样,特别薄特别软,不是一片片揪出来的,而是切成了整齐划一的大方块。汤汁里有蒜泥,有酸酸的香醋、咸咸的盐、辣辣的油泼辣椒。蒜泥不是平时的普通蒜泥,是烧油激过的,有蒜味,但少了平时的烈辣,多了一份蒜香。醋也不是平时吃的二道醋,分明是珍藏了待客请阿訇时才用的冻过几次刮去许多冰的提冰醋。辣椒也是刚刚油泼过的辣椒。

筷子夹了面片,在汤碗里蘸一下,翻个过,这才送进嘴里。慢慢吃,吃了发一身汗,感冒就好了。母亲说完走了,我没了刚才的扭捏,顿时狼吞虎咽。

等到母亲端了一碗剩饭进来时,面叶子没了,盛了汤汁的碗已被我端到了嘴边。母亲说,喝吧,喝吧!喝了出一身汗,病就好了。现在想想,那时是多么的无知和麻木啊,母亲吃的饭就是给我留的,如果把汤汁倒进去,母亲吃起来也许会好吃些。但那时的我,根本想不到这些,在母亲的鼓励下,多半碗汤汁一饮而尽。母亲说,辣不辣?辣了再喝一点面汤,我一个劲地说不辣,一把拉过被子蒙头睡了。

我醒来时,炕上的桌子都拾掇了,屋外已是暮色一片。掀被下炕,生龙活虎地寻找玩伴去了。晚上回家,母亲正给父亲说我生病的事,还打发哥哥姐姐到处去找我。

现在想想,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和天真啊!

时至今日,许多年也没吃过面叶子了。家里做饺子时,不喜欢吃饺子的我自个擀面,自个切,自个熟油泼蒜泥调汤汁,准备好好回味一下当年的面叶子味道。但多少次无功而返,面叶子是那年的面叶子,汤汁比那年的更丰富,然而始终吃不出当年的味道。是味蕾麻木了,还是我自个麻木了,百思不得其解。

作者 铁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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